倪妮 时间的半径

红色露背连衣裙、黑色亮皮尖头高跟鞋 均为 GUCC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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均为 MIKIMOTO

米色抹胸裙 JIL SANDER

黑色长手套 为造型师私物

对于那些尚未被验证的、超出日常经验的可能性,倪妮总是带着好奇去尝试。从前,她让自己待在一片熟悉的角落,如今,她提起笔,为自己画了一张新地图。时间有痕,空间可拓,人生的可能性,正一寸一寸地,从她脚下铺展开来。

倪妮坐进驾驶位,系上安全带,“咔嗒”一声。启动车辆,发动机低吼了一下,像一只刚被唤醒的温顺的兽。松开手刹,路面从挡风玻璃下一点点涌出来。远处的几棵白杨树,叶子已经发黄,风一吹,哗哗地响。阳光从车窗斜进来,明亮而温暖,照在她扶着方向盘的手上。

考驾照的几天里,倪妮被一种奇特的感觉环绕着。她说不清这一刻的具体感受是什么,也许是发动机启动那一下的震动,一些很遥远的记忆浮了上来:像童年的某一天,第一次跨上一辆自行车,双手攥紧车把,人跃跃欲试,心却跳得飞快。原来新鲜感会以这样的方式绕过大半生,重新造访一个人。而此时此刻,她尝到一种掌控的快意。

蓝色牛仔夹克、蓝色牛仔裤

棕色短款皮草、黑色尖头高跟鞋

均为GUCCI

“在驾校学习的时候,只在几条路上反复地开,我已经感受到驾驶的乐趣。”考驾照这件事,2019年被她写进愿望清单,一等就是七年。倒不是没时间,是她对“出门”这件事,一直有点懒。“以前我总是说,我不爱出家门,会开车也没有用,现在觉得,人还是得多往外走一走。”

促使她下定决心的是一趟新的旅程。不久前,她和三个朋友录制了一档旅行综艺节目《向野的我们》,从南疆出发,一路向北,走了整整十五天。车轮经过的沿途,她见到了丹霞、草原、雪山、湖泊、沙漠,一路都是风景,美得超出想象。山路难走,常常一开就是六七个钟头,弯弯绕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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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字领黑色抹胸连衣裙 COURRÈGES

 红色流苏围巾(用作腰带) ZHUCHONGYUN

金属装饰黑色尖头鞋 CARVEN

旅程尚未过半,倪妮已经生出一个念头。“我的伙伴都会开车,这十五天里,方向盘几乎都在春春和蕾蕾手里。”她不开车,就把副驾驶的职责接了过来——管导航、管娱乐,还要时刻保持清醒。而越是清醒,这个念头就越笃定:“如果有下一季,我不想开车的任务一直在别人身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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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 SIGNATURE 18K 粉红金戒指配钻石

M SIGNATURE 18K 黄金 AKOYA 珍珠耳环配钻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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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 SIGNATURE 18K 黄金 AKOYA 珍珠戒指配钻石

她性格要强,也说到做到。回到北京不久,踏实休息了几日,立刻抱着驾考宝典刷题。过完生日没几天,她就出现在了训练场。被路人偶遇之后,她干脆把学车日常过成了连续剧,每天在车里发九宫格自拍,分享当日穿搭,还及时向网友汇报考试情况,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学车“大结果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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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高领上衣 KHAITE

黑色荷叶边半裙、黑色连裤袜

均为 ALAÏA

“来北京十五年了,我对这座城市一直不熟。很多地方我只知道地名,比如亮马桥、朝阳公园,却不知道在哪个方位。”她把自己圈在一小片熟悉的角落,觉得生活不必向外延展,“我对外的链接很少,包括地点的,也包括人的,但现在我开始在脑子里构建地图了,像蜘蛛一样,要给自己结网了”。

白色荡领连衣裙 MAISON MARGIELA

银色串珠上衣 PRIVATE POLICY

黑色薄纱竹伞 SAMUEL GUÌ YANG

黑色胸衣 为造型师私物

回看当年的愿望清单,有考驾照、学咏春、骑行、旅行……也许只是随口一说,但细细想来,很多都与出游有关。一个人有了驾驶技能,生活版图就会无限延伸,倪妮对此十分认同。“现在我的生活一下多了很多规划。我已经想好了,一定要走一趟青藏线。”说完又补了一句:“我肯定要先练,刚拿到驾照,不能一下走这么难的路线。”

这一年来,倪妮的节奏十分舒适。“演了话剧,拍了一部戏,播出、上映了一些作品,录了一档综艺,中间还有时间休息。”日子被掰开,铺平,不再挤成密不透风的一片。在这份松弛的间隙里,她坐进配音棚为《夜旅人》配音。五年过去,镜头里的自己重新浮现在眼前,这一次回看,她忽然生出一种很不一样的感受。

“关于宗瑛的一切,我一点一点都想起来了。小说我就很喜欢,短小精悍,情感克制。”她讲起这个故事,有一种淡然的悲悯。现代女性宗瑛,拥有职业医生的冷静,因为母亲早逝而留下家庭创伤,又想拼命查找真相。在一次体检中,她得知自己患病,对人和事都有一种淡淡的疏离。

黑色胸衣、白色流苏发饰 为造型师私物

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清晨——那一天,她居住的699公寓出现了一位陌生男子,而他来自1937年。触发这一切的,有可能是公寓忽明忽灭的一盏廊灯。从此以后,两个时空和二人命运,因为同一种光影而交汇。“盛清让预知了1937年的战火,却无法逃避;宗瑛晓得一切,却依然走入战火,和他并肩。”

红色翻领夹克、黑色西装长裤

金色圆环耳环、黑色尖头高跟鞋

两个人都在面对各自的宿命,他们的相处却十分宁和。无数个默默相伴的夜晚,他们谈天,读报,看戏,或是熬一碗清粥,配几碟小菜。男女主人公没有激烈的情感浓度,日子像温吞的水,却淡中有味。对倪妮而言,《夜旅人》不是一则穿越的爱情童话,而是关于时间与人性的寓言。

“我从中读出的,是人的使命感,有责任、担当、勇气,有很多很多东西,都大过了‘爱情’这两个字。”她也喜欢这种平和、宁静以及情感交流,“他们在各自的时代经历的生活已经很糟心了,所以日常相处尽量简单,只有平和、快乐。而越是这样的相处,越容易打破人内心的壁垒。”

黑色方头高跟鞋 KHAITE

黑色长手套、红色丝袜 均为造型师私物

拍戏期间,倪妮意外受伤,左肩骨裂。她回忆剧情的同时,想起了受伤的情景。那天拍的是战争场面,四处轰炸,硝烟弥漫,眼前到处都是伤员和难民,她一边往前跑,一边还要回头看。“有一个人在我面前躺着,我没看到,突然摔倒,抻了一下胳膊,当时就没法动了。”她去了医院,医生让休息静养,她没怎么敢休息,很快又回到剧组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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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年之后回看这段戏,她有了新的认知。“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,不曾经历战争,却突然听到炮弹炸响,狼烟遍地,有人受伤,有人死亡,一座城市顷刻间残破不堪,这应该是宗瑛面临的最复杂的情况。如果现在让我演,我会有新的处理人物的方式,我很难具体地说出来,但一定会比当时要好。”

生活总是在循环往复中一路向前。那盏廊灯,忽明忽灭,照见的不只是两个时空的相遇。有些故事,要等经历之后,才能真正懂得;有些人生,也要隔一段光阴,才能看得分明。灯光暗下,宗瑛与盛清让的故事走出了699号公寓,而演员倪妮亦带着对生命的全新认知,踏上新途。

在《夜旅人》创作期前后,倪妮主演过一出话剧,《幺幺洞捌》。在她看来,这两个故事有些相似:都发生在上海,都是现代与战争年代两个时代的并置,都由一个老物件把不同年代的人联结在了一起——一个是699号公寓那盏忽明忽灭的廊灯,一个是虹口老厂房里的一台收音机。

“《幺幺洞捌》更像是两个时空的频率,在同一空间里发生了重叠和共振。”舒彤是一个小说家,与生活在1943年的地下党安娜长得一模一样,这导向了一次决绝的命运交换。舒彤从历史资料中得知了当年行动的结局,她选择回到战争年代,代替安娜完成刺杀任务,安娜则来到了和平年代。

今年,倪妮拍的新戏《简单的人生》同样与时空有关。故事以“循环流”为叙事架构,探讨了时间、人性、生活的永恒命题。女主名叫“简单”,35岁的普通打工人,因一次意外进入人生循环,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反复“重开”。“《简单的人生》调子非常轻快,故事发生在成都,充满热烈的烟火气。”

黑色荷叶边半裙  ALAÏA

让倪妮感到喜欢的,不只是“无限流”的设定,更是故事内核的诚实。“你轮回久了就会发现,不管选哪一条路,都会有这条路上的烦恼。以为当上白领、社会精英或者公务员就能拿到‘大结果’吗?其实不是。这部戏不会给你标准答案,只抛出人究竟该怎么过好这一生的命题。”

无论是创作者还是观众,对于时间、空间的话题,似乎永远充满兴趣。“人类为什么对此永远感兴趣?因为它是未解之谜,它是超越的,无限的,突破了想象的边界。”倪妮说,她相信平行宇宙与多维时空的真实存在,喜欢《盗梦空间》那样的故事,会被从地球到银河系,再到更遥远文明的想象所深深吸引。

“地球文明诞生这么多年,我相信有一类人,是有特殊能力的。”她提到电影《银翼杀手》的原著作者菲利普·迪克,“他有很多超前、古怪、充满想象力的小说,很多都被拍成了电影。我总觉得,他具备某种特殊能力,在用作品传达信息。”这是一位用科幻外壳书写哲学困惑的作家,既讨论时间流速、空间异常,也回归人性、真实与身份认同的母命题。

这正是《简单的人生》想说的:无数种人生的可能性之后,最珍贵的是回归人与人之间朴素而真实的联结。“不管重复多少次,你心里所在意的,始终是身边的好友与家人。人是活在这些关系里的,无论过怎样的人生,依然会被他们牵动,会因为一件平凡的小事而快乐,会追寻持久的平静。”

演员很像真实世界的无限流,用自己的一辈子,去活别人的好几辈子。若真能像《简单的人生》那样重开一次,她还想做演员吗?“想啊!”倪妮回答得不假思索,“我觉得我还没干够。”停了一下,她又补了一句:“每次重开之后都很累,需要空一下,但是很快又想进入下一轮。”

棕色短款皮草 GUCCI

她很快就要进入新的剧组,又来到了无数次经历的状态:紧张,多思,带点未知的恐惧。“我又要结识一些陌生人,和他们建立信任,再把自己交付给他们了。”这个过程令她兴奋、好奇、快乐,人工智能无限侵入生活的当下,她相信好的文艺作品永远能带来精神世界的丰富和愉悦。

进组前,她还有一个“小目标”:考科三、拿驾照。教练叮嘱过一句话:眼睛别只盯着车头,往远处看,车才开得直。倪妮把这句话听了进去,放在了心里更审慎的地方——车灯能照亮的距离只有几十米,那条等待踏足的道路,却远远没有尽头。

监制 / MIX WEI

摄影 / HYEA W. KANG

艺人统筹 / JOYCE WANG

造型 / ZHAOHAI

文字统筹 / 陈柏言 ChicoChan

撰文 / 陈晶

化妆、发型 / 高建

制片 / 刘晨希

美术 / Oolong烏龍

美术助理 / 何伟伟

造型助理 / XUANXUAN、NOVAK

场地、灯光器材 / IN STUDIO

新媒体监制 / Fionn

新媒体统筹 / Jingyaaa

策划&执行 / Yisheng

视频制片 / Vivian

导演 / 小罗号

摄像 / 孙宏、王照明

后期 / 黎子明、齐超祥

灯光指导 / 傅建华

灯光助理 / 吴朝林

摄像助理 / 赵可华、徐启城